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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國無双夢】【充景】知我春秋 #8,流沙屋

2026-05-31 16:01 短篇章节 2870 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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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充按开指纹锁,走进他们的卧室。和他离开前所看到的一样,司马景仍然跪坐在床上,面朝窗外,姿势没有丝毫变化。屋外暴雨倾盆,她像一个渴望出去玩的孩子,一动不动地趴在窗户上,脸颊紧贴着玻璃——钢化玻璃,为了防止她砸碎窗户后跳出去,或者用玻璃碎片割腕。窗外的景象似乎占据了司马景的全部兴趣,她全神贯注地凝望着,对走到她身边的他无动于衷。贾充随着她的视线往外看,外面什么也没有,只有树,无穷无尽的树。

这座房子是他特意为她挑选的。被森林包围,远离人迹,只有他知道回到人类社会的路。每隔一段时间——三天到两个星期不等,因为他不希望司马景掌握他的行动规律——他就会开车出门一趟,去附近的城镇采购补给,或者处理一些必须由他本人出面的事。只要离开超过十五分钟,贾充就会开始不断地想要拿出手机,查看他安在屋中各处的摄像头传来的画面,确认她没有逃跑或自杀。与她分离使他如此焦躁,导致他需要反复提醒自己小心驾驶,不要走神。如果他死在外面,就没有人来照顾她了。她会在那间屋子里活活饿死。

他已经察觉到了:他正在逐渐地、有条不紊地丧失他曾暗自引以为傲的理智。他本该比任何人都清楚,即便司马景能趁他出门时破坏卧室的门锁,下楼,再设法打开上锁的前门,她也逃不到任何地方去。她被关在室内太久,太长时间没有运动,身体已经变得虚弱。在神经高度紧张的状态下,拖着脚镣和一副孱弱的身体在完全陌生的森林中行走,她的精力消耗得会比她想象的要快得多。天色在她找到主路前就会黑下来,到时不管是苔藓、年轮还是她自己做的标记,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都会失去作用。她只能停下,在对未知的恐惧中一分一秒地等待太阳升起。

她会感到难以抵御的寒冷,接着是饥饿。焦虑和绝望会随着时间流逝加深,让她越来越接近崩溃。就算她冒着被他发现的风险大声呼喊,碰上其他人的希望也极其渺茫。这片林区只有一个巡林员,因为没有景点和大型动物,游客和偷猎者也不会造访。最后,在她来得及想出任何办法之前,他就会找到她。

他总是会找到她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贾充弯下腰,吻了吻她的脸颊。是暖的。他的心情几乎立刻就好了起来。“有想我吗?”

和他预想的一样,司马景没有回答。她轻轻地呵了口气,在冰凉的玻璃上氤氲出一团白雾,然后用手指在上面缓慢地画出一个莫比乌斯环。顺着已画下的轨迹,她的指尖缓慢地走下去,一遍又一遍地勾勒永无穷尽的轮回。


关于贾充的问题,答案无疑是肯定的。司马景当然想他。她无时无刻不在想他。洗澡的时候,她想把他的头按进浴缸里。用硅胶制的勺子进食的时候,她想用它挖出他的眼睛。躺在贾充身边的时候,她想用枕头蒙住他的脸,死死地按住边角,直到他在四肢抽搐中窒息。在脑中描摹这些景象带给她快乐,然而一旦继续想下去,复仇的快意就断裂了。只要她想,她一定可以杀死他,然后逃脱——但是之后呢?她的身边再也不会有贾充了。稍微设想一下那样的日子,她就知道那根本不是她想要的。一想到无论如何努力都只能换来这样的结果,司马景就陡然感到一阵暴怒从腹腔中窜起,仿佛眼睁睁地看着属于她的东西被夺走。

这是一盘死局。她想报复他,却又不想杀死他;她想离开他,却又不想失去他。夜里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司马景辗转反侧,睁大眼睛瞪着空白的墙壁,啃咬自己的指甲。她仿佛真的在牢笼里退化成了孩子,执拗地紧攥着想要的一切,拒绝做出取舍:她要取回自由和尊严,也要贾充继续留在她身边。她不会让步的,她一定会想出两全其美的解法,她必须想出两全其美的解法,因为他本来——就是——她的!他还没有为他的自私和自大付出代价,他怎么能死?

司马景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些事;除了思考,她没有更好的消遣。过多的思考似乎让她和自己的身体生疏了,她越来越频繁地坠入空想的迷雾,那时的她听不见,看不见,仿佛梦游,失去了一切对外界的概念,也失去了控制身体的兴趣。待她回到现实,有时会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撕着脚踝上被镣铐磨破后留下的痂,有时会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在淋浴花洒下呆站了半个小时,什么也没有做。贾充在外面叩门。回答我,子真,让我知道你还活着。他在门后说。否则我就要进来了。

“滚。”司马景这样回复,伸手关掉了花洒。

有那么一次,她在半夜回过神来,猛然发觉自己正骑在贾充身上,双手掐着他的脖子。她清晰地感觉到他喉咙的软骨正抵着她的指腹,在他吞咽唾液时小幅度颤动。贾充躺在她身下,丝毫没有唤醒她的意思。他平静地仰望着她,嘴角微微翘起,正是她痛恨的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。他在享受——意识到这一点的一瞬间,司马景像被烧红的炭火烫到一样抽回了手,而他的体温仍然黏在她的皮肤上,让她想要呕吐。

他什么都知道。他一直在等待被她杀死,就算她现在掐死他,他也只会欣然接受。这就是为什么他在把她关进囚笼的第二个月就拿掉了她的手铐,不是为了讨她欢心,而是为了引诱她伤害他。他期待她能一直像最初那段时间一样,常常因被他激怒而抛却自控,在锁链的牵制中用力踢他,打他,在他的身体上留下难以消除的淤青和抓伤。那是他最接近幸福的时刻:她在看着他,想着他,全心全意地恨着他,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他在她心中的份量。人们常说他感情淡薄,也许这是真的,所以他才格外需要被暴烈的情感割伤;只有这样,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活着。

“不继续了吗?”贾充的声音有些嘶哑变调,中途还被咳嗽打断了一次。这些都不妨碍愉悦在他眼中闪光。“只差一点了。”

司马景扬起手,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。那声音在死寂中出奇的响亮,几乎震聋了她。她喘息着,贾充被她打得偏过了脸,不再说话,眼睛望向房间的角落,可唇角还是扬起。血丝从那里缓缓渗出,流下他惨白的皮肤。司马景垂下头,怔愣地盯着自己仍然保持着伸开状态的、发着颤的手指,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永远碎掉了。

她想尖叫,想用头撞墙,想撕烂他那张漂亮的脸。她的手在她眼前抖得越来越厉害,逐渐连带着肩膀和脊背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只有被伤害才能感觉活着……她怎么会不明白?

就是因为太明白,所以才会这么痛苦。

贾充在她身边坐了起来,把她发抖的身体揽进怀里,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。他的手很稳,一如既往。

“没关系,子真。”他在她耳边轻声说。“我非常爱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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