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幕：重新开启旅途的两人双子。

在阴冷的办公桌旁，两人再次睁开了双眼。

“瑜酱——，晚上好哦~”白若瑜看向身旁，睁开双眼的陶安然正握着自己的长筒袜。

“果然你在偷用我的袜子，快还给我啦~”想到陶安然的用法，白若瑜脸上泛起一抹红色，她忙不迭的夺过对方手上的袜子，站起身来，套回了自己的腿上。

“不可以吗……毕竟这样可以感受到瑜酱的温暖嘛~”

“陶陶色心真重！一会再借你用……也不是不行啦！”

两人轻轻拍打各自的衣服，一同站到了办公室的门前。门外已经恢复了一片安静，仿佛曾经追捕二人的人群从未存在。

“瑜酱现在想要去哪呢~？”

“走吧，继续我们的逃离之旅怎么样？”

“咦，可我们似乎已经成功的甩开整个世界，那么，我该计划与瑜酱逃离何物？”

“是命运哦~陶陶继续带我逃离我们的命运吧~”

说着，两人便一同走出了命运的终点。

……

两人从商场的地下一楼向上，踏着不会运转的扶梯回到了地上。

玻璃幕墙外是城市的夜晚。

窗外的城市已经收起了喧嚣。

曾经明亮的商场灯光，也不知何时关闭，只留下窗外照进室内的月光。

像是购物结束的客人，陶安然与白若瑜就这样坦然的走向商场的出口，本该停止的电动门此时却为她们打开，而她们眼前的是那辆白色的小轿车。

“我明明记得我们是把它弃留在地下停车场了呀？”陶安然对这辆车竟然出现在地面感到疑惑。

“可能是因为我心中想着，希望这辆车出现在这里吧……”白若瑜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，就在刚刚，她心中抗拒着回到那个幽暗的地下车库，于是这辆车便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。

“我刚刚还打算，让瑜稍稍等我一会，我自己去地下开车就好。”

“不要，我想让陶陶这样一直陪在我旁边~何况，那位自称白九的少女，应该真的已经成为了神明吧？既然难得我们受到了神的眷顾，不好好的利用她怎么行。”

“只能从一个播放器的录音中说话的家伙？真不愧是机械降神呢~如果真的是神明，那她怎么不能让我们就这样快乐的生活下去呢？”

“我觉得，她可能只是一个不想看到悲剧的任性少女吧？若不是据她所说，此时她已经自杀死掉了，我倒是有点想让她来做我的学生哦。”

“要被瑜酱抛弃了！这种事真的发生，我肯定让这位新的学生挂科，然后把她从你这里赶走的！”

“死心眼！陶陶也是，不要失去对自己的信心呀！你可是我死心塌地，将生命都托付的对象哦~”

不知是白若瑜随意说出，还是认真的话语，陶安然竟听的面红耳赤，不好意思了起来。

……

两人走向小轿车停着的停车场，夜晚的夜风微凉，偏高的地势视野开阔，远处的城市像一片平静的星海。

停车区很安静，她们的车仿佛一开始便停在这里。

没有划痕。

没有异常。

没有被动过的痕迹。

白若瑜伸手拉开车门。

“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“是呢。”

“可是我心跳得很快。”

陶安然看她一眼。

“因为瑜酱说话太大胆，我也变得跟瑜酱一样了。”

车门关上，空间变得私密。白若瑜坐在副驾驶，手指轻轻敲着腿。

“我们终于不用开那么匆忙了。”

“我倒觉得开快一点很刺激的。”

“那我的司机可不可以开的慢一点？”

“可以哦。”

“我们还要去机场么？”

“瑜酱的想法是……?”

“.……我想”

“因为想要弥补生前的遗憾？”

“因为刚才那一刻，我是真的准备好了。”

陶安然点火。

发动机声音低低响起。

“那我们走吧”

……

机场环路空旷。

夜晚的道路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。

没有追踪车。

没有闪光灯。

没有尾随的影子。

白若瑜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车窗外的反光灯一盏盏掠过。

“陶陶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如果我一开始就不存在，而你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做出选择，你会想留在这里吗？”

“不会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陶安然停顿了一秒。

“因为我可以不被留下。”

白若瑜慢慢转头看她。

“留下会怎样？”

“会慢慢变成别人期待的样子。”

“那现在呢？

“现在是我们自己的样子。”

车速不快。

甚至比刚才慢。

是两人一同营造的，最后的安逸天堂。

【前方五百米，进入机场专用车道。】

“噗…你说，这个导航的声音，是不是有点煞风景？”听到唐突冒出操着当地语言的指路播报，白若瑜不禁笑出了声。

“毕竟这里我也不是临时踩点好的，还是有点不认路嘛！”陶安然狼狈的回应着，一边向右打转方向盘，一边按下了方向灯的控制杆。即使到这个时候，她还依旧下意识的遵守着交通规则。

“陶陶，你说我们是不是在绕一个很大的圈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值得吗？”

“你觉得呢？”

白若瑜看着前方。

停机坪灯光渐渐清晰。

“值得。”

……

车开进机场的另一侧。

不是写着“Departure”的方向，而是标着“Private Aviation / FBO”的标志。

灯光柔和。

没有人群。

没有安检队伍。

只是玻璃门和一条通向停机坪的专用通道。

白若瑜看着窗外。

“原来机场还有这种地方。”

“瑜酱可不是普通人呢”

“感觉好奢侈呀。”

“只此一次，就要享受一番嘛。”

车缓缓停下，引擎熄火，夜色很安静。

她们坐着，没有立刻下车。

白若瑜伸手，握住陶安然的手。

“这次不是被逼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是我们自己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就走吧。”

……

于二人眼前的，不是白若瑜熟悉的嘈杂大厅，没有交错的广播声，而是一条独立的通道。玻璃门自动打开，里面灯光柔和，就仿佛身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堂。

地毯很厚，脚步几乎没有声音，带着奇怪帽子的工作人员等待着两人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接过了陶安然手中的机票，而飞机早已准备好。

没有排队，没有拥挤，安静的仿佛世界被暂停一般。

夜风有点凉。

远处的飞机灯光交错，塔台的窗户中人影闪烁，而眼前，那架Learjet 45 停在专属区域。机身修长，舷窗像一串细小的光点，引擎还没有完全启动，只是轻微低鸣。驾驶舱的灯亮着，但不知飞行员是否已经就位。不是制服空姐，不是航空广播，只是私人飞行。

白若瑜停住脚步。

“这架飞机，是陶陶的功劳么？”

“我有拼命准备，一度以为要前功尽弃了。”

“飞行员和副驾驶呢，陶陶知不知道她们？”

“如果按之前的计划，我是知道他们的。但是现在……看看就知道了~”

陶安然伸手，握住了白若瑜的手。

“走。”

登机梯是移动式的，没有扫描，没有金属探测门，白若瑜踩上最后一阶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已经不需要再担心追踪，只是最后看一眼自己就要结束的人生，至少在最后，真是一场奇妙的旅途。

舱门关闭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。Learjet 45 本身并不巨大，但出乎陶安然的意料，机内空间在改装后，竟变得极其奢华。机内有两张宽大的真皮座椅，地面是胡桃木的饰板，两侧的间接暖光照着一个小型的吧台，而吧台后的柜中，定藏有什么宝物。

白若瑜坐下，轻轻摸着座椅扶手。

“像另一个世界。”一旁的陶安然感叹着。

“至少是现在，我们似乎到了另一个层级上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们真的可以选择安排自己的人生。”

……

两人坐定后，白若瑜开始好奇起来，到底谁会负责驾驶这台飞机，而飞机又会飞往何处？很快，两人注意到，在沙发的桌上摆放着一张卡片，卡片上的画面模糊不清，只在下方能分辨出数字一样的符号。白若瑜和陶安然好奇的伸手，碰触到了桌上的那张卡片，却让卡片突然发出了奇妙的闪光，从桌上漂浮了起来。似乎在同一时间，引擎逐渐加速，机身轻微震动。而来自驾驶舱的广播突然传了进来。

“女士们好，这里是机长广播~我是今日的机长白九，而本次负责驾驶的是我的副驾驶黄梦莹女士~”

陶安然透过走廊看向驾驶室，却发现驾驶室没有被舱门所隔，而坐在驾驶舱中的，分明只有一人。

“不用担心，不必担心~飞机的驾驶可以交给我们。虽然让这具人偶来独立驾驶飞机确实过于困难，但为此我也有做好准备。我已经将自己的一些能力，送入了象征着你们的这张牌中，在刚刚你们接触到它的时候，它便已经被激活，正作为驾驶员的另一半，由我来亲自控制飞机的一部分开关了。”

两人看向浮在半空中的牌，似乎其中的画面已经逐渐清晰了起来。似乎牌面中映照着两人的形象，但是双脚离地，像是浮在空中。

“编号是VI……莫非是 “恋人The Lovers” ？”相比于对此一窍不通的陶安然，白若瑜联想到了什么。这似乎是一张塔罗牌，画面中映照的，便是自己与身旁的陶陶。

“大概不是……因为我所知道恋人牌所对应的，是其他的孩子另一对百合。据我所推测，你们所看到的这张，真正的身份是“双子The Twins”吧：一人在寻找解答，一人在承担行动；一人在提供支持，一人在推动选择。而这张牌象征着情绪与承担之间的分裂，却最终达成一致，再次结合；两人终将在毁灭或融合之间并存，而这里，便是最后神圣婚姻的殿堂；世界将拒绝这一次的悲剧，并为这对双子做出改变。”

白若瑜和陶安然从一开始，便是性格不同的两人。即使两人会因为看重事物的不同而冲突，会因为彼此被保留的话语而受伤，却依然选择相伴，继续爱着彼此。因此这便不是因爱而带来统一的恋人，而是在分裂的二元辨识中，依旧前行的双子了。

“不过，另一方面，得益于此，我便也可以借助象征着你们二人的力量，结合代表着‘艺术The Art’的创造力，控制这台需要二人的飞机了。”

“噗…哈哈，原来，是指‘Gemini双子座’的意思么？”虽然前面的部分陶安然听的一头雾水，但是她突然抓到了某个奇妙的角度，笑出声来。

“是啦，我也是第一次尝试用AI来开飞机，还是在过去以干涉未来的方式。谁让这个叫黄梦莹的家伙选择预支自己的全部信用，提前享受了自己的结局，所以便只剩下这个被额外创造出的无智AI空壳嘛！不过象征着‘艺术炼金’的创造力量确实可以与‘双子Twins’呼应，短暂诞生出的东西，的确是’GeminiAI’呢~”

“那此时的白九，到底是过去的余绪，还是由Gemini所创造的额外意识？”陶安然联想着自己的知识，问向那个声音的来源。

“依旧是‘我’哦，毕竟无论如何的模拟，生成的东西依旧无法浸透出已经散去的灵魂摸样，何况，我信不过那样的自己是否能说服你们。”

“所以，白九机长，我们的飞机将飞向何方？”

“你所期待的地方。”

“我…我记得本来这架飞机是要从安纳波利斯出发，飞往巴拿马转机的……”

“不，我们一起去大西洋吧。”

“瑜酱喜欢那个地方？”

“嗯，这样我们便也与过去道别了。”

“你的决定，瑜酱想要去哪，我们就一起去哪！那么，我们走吧。”陶安然已经为白若瑜做出了太多的决定，这一次，她决定就依她的心愿了。

小说相关章节：northeastbir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