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## 7月18日 星期二 晴

早晨醒来的时候，阁楼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声，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刺穿。

停电还在继续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发酵过的汗味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
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，下意识地先去摸左边的肩带。

手指触碰到那根硬邦邦的、缝满了针脚的棉布条时，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
它还连着。

昨天晚上的修补虽然拙劣，线脚歪歪扭扭像蜈蚣一样爬在布料上，针脚把原本就脆弱的棉布勒得有些变形，但至少它没有彻底断掉。

我松了一口气，从床上站起来。

身上这件白色的旧吊带裙，经过昨晚的折腾，看起来更旧了。领口因为拉扯变得有些松垮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挂在身上，边缘已经起了球，泛着那种洗不掉的微黄。

“只能穿这个出门了。”

我对自己说，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有气无力。

那件淡蓝色的新裙子，虽然完整，但昨天在阳光下那恐怖的透明度让我至今心有余悸。我绝对不敢再穿它出门，哪怕只是去楼下倒垃圾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那面斑驳的穿衣镜前。

镜子里的女生，头发有些乱，脸色因为闷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
那件白色的旧裙子，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挂在我的身上。

因为没有内衣，布料直接贴在皮肤上，随着我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
我试着把裙子的领口往上提了提，但这件裙子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弹性，提上去一点，它就会顺着肩膀滑下来一点。

我不得不一直用左手按着领口，右手提着裙摆。

这个姿势让我看起来像个驼背的小偷。

“林语，你振作一点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。

我拿起帆布包，把昨天买剩下的针线包塞进去，又塞了一本英语单词本。

最后检查了一遍镜子。

镜子里的女生依然狼狈，但至少……至少遮住了关键部位。

我打开门，走进了闷热的楼道。

外面的阳光依然毒辣。

刚走出小区，我就感觉到了一阵风。

风不大，但吹在腿上却凉飕飕的。

这件裙子的下摆本来就有些磨损，加上我走路时的摆动，风很容易就钻了进来。

那种凉意顺着大腿内侧往上爬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我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，加快了脚步。

去学校的路不远，步行大概需要二十分钟。

平时我觉得这段路很短，但今天，我觉得它漫长得像没有尽头。

每走一步，我都要担心肩带会不会再次断裂。

每走一步，我都要担心领口会不会太低，露出里面的春光。

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，玻璃橱窗映出了我的影子。

那个影子看起来有些单薄，白色的裙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。

我赶紧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
“别看，别看……”

我在心里默念。

路过的人很多，有去上班的白领，有去买菜的大妈，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学生。

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我，我都会觉得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和嘲笑。

“她在看我的裙子……”

“他在笑我穿得这么旧……”

“天啊，我的肩带是不是又松了？”

我不断地用手去按左边的肩带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，滑过脸颊，痒酥酥的。

我不敢擦，生怕一抬手，肩带就会滑落。

我就这样，像个木偶一样，僵硬地走在去学校的路上。

终于，学校的校门出现在了视线里。

那是熟悉的红砖墙，熟悉的大铁门，还有门口那个总是板着脸的保安大叔。

今天因为要发校服，学校里的人格外多。

校门口挤满了学生，有的在聊天，有的在打闹，还有的家长骑着电动车送孩子来。

我站在人群边缘，不敢挤进去。

我身上的这件旧裙子，和周围那些穿着光鲜亮丽夏装的女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她们穿着漂亮的连衣裙，露着白皙的大腿，脸上化着淡淡的妆。

而我，穿着一件发黄的、修补过的旧吊带裙，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。

“林语？”

突然，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是我的朋友，苏晓。

她穿着一件粉色的T恤，搭配着牛仔短裤，看起来青春洋溢。

“啊……晓晓。”

我慌乱地转过身，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胸口。

“你怎么穿成这样？”

苏晓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“我……我的衣服坏了。”

我小声解释，脸瞬间红到了耳根。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

苏晓没有多问，拉着我往队伍里走。

“快走吧，班主任在点名呢。”

我被她拉着，混进了人群。

周围都是人，空气变得更加闷热。

我紧紧地贴着苏晓，试图用她的身体挡住周围人的视线。

“别怕，没人看你的。”

苏晓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紧张，小声安慰道。

“可是……我的肩带……”

“没事的，大家都忙着看校服呢。”

队伍慢慢向前移动。

终于轮到我们领校服了。

班主任站在讲台上，念着名字。

“林语。”

“到。”

我举起手，声音有些颤抖。

我走上前，从老师手里接过那个蓝色的塑料袋。

塑料袋里装着夏季校服：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，一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。

“谢谢老师。”

我接过校服，逃也似地跑出了教室。

我不敢在教室里试穿，我怕被人看到。

我跑进了教学楼最里面的那个厕所。

那是女厕所的最里面一个隔间，平时很少有人用。

我反锁上门，把帆布包挂在挂钩上。

狭小的隔间里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开始脱那件旧裙子。

因为肩带缝得硬，脱下来的时候有些费劲。

当那件白色的旧裙子终于从我身上滑落时，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
现在的我，再次一丝不挂地站在隔间里。

我拿起那件新的白色衬衫。

它是纯棉的，摸起来很柔软，但也很薄。

我把它套在身上，扣上扣子。

衬衫的版型很宽松，但穿上身后，却意外地贴身。

因为没有穿内衣，那两点凸起在薄薄的布料下，显得格外清晰。

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，脸瞬间烧得通红。
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白色的衬衫，深色的短裙。

这明明是最普通的校服，穿在我身上，却显得有些……奇怪。

我拿起那条深蓝色的百褶短裙。

它看起来很短，折叠在一起只有巴掌宽。

我把它套在腿上，拉上拉链。

拉链很顺滑，一下子就拉到了顶。

我试着站直身体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那一瞬间，我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
这条裙子……太短了。

裙摆只堪堪遮住了大腿根部，稍微动一下，就能露出里面的风光。

我试着把裙摆往下拉了拉，但它就像有弹性一样，一松手就缩回去了。

我不得不一直用手按着裙摆，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厕所隔间里。

“万一上课的时候站起来回答问题怎么办？”

“万一上楼梯的时候后面有人怎么办？”

“万一……万一风把裙子吹起来怎么办？”

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地炸开。

我想象着自己走在走廊上，裙子被风吹起，露出了里面的……

我不敢想下去。

脸烫得像火烧一样。

我转过身，背对着镜子，试图从后面看看裙子的长度。

镜子里的女生，穿着白色的衬衫，深蓝色的短裙。

衬衫很薄，隐约透出身体的轮廓。

短裙很短，露出大半截白皙的大腿。

那个画面，既清纯，又带着一丝……说不出的诱惑。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转回身，不敢再看镜子。

“林语，你在想什么？”

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
那种羞耻感，让我感到一阵恶心。

我迅速穿好鞋子，整理好头发。

最后检查了一遍衣服。

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，遮住了锁骨。

裙子的拉链拉好，裙摆虽然短，但至少遮住了关键部位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厕所的门。

走廊里依然很热闹，同学们都在试穿新校服，有的在比谁的尺码更合适，有的在讨论裙子的长短。

我贴着墙根，低着头，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。

“林语，你的校服好短啊。”

苏晓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，拉着我的手。

“啊……是有点短。”

我小声回答，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。

“没事啦，大家都一样短。”

苏晓笑着说，“你看我的，比你的还短呢。”

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

她的裙子确实也很短，露出的大腿比我还要白。

“可是……我觉得好奇怪。”

“有什么奇怪的，这是学校发的，又不是你自己买的。”

苏晓拉着我往教室走，“走吧，要开班会了。”

我被她拉着，走进了教室。

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因为是临时通知，大家还没有固定的座位。

我尽量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
最后，我坐在了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。

这里靠近讲台，又靠近墙壁，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。

我的桌子是单人单桌，旁边没有同桌。

这让我感到一丝庆幸，至少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，不用担心被人碰到。

我把自己缩在椅子里，双手死死地按着裙摆。

讲台上的班主任在说着新学期的安排，但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
我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腿上。

裙子太短了，坐着的时候，裙摆会往上缩，露出更多的大腿。

我不得不时刻保持着警惕，稍微动一下，就要用手去拉裙摆。

衬衫也很薄，空调的风吹过来，贴在身上凉飕飕的。

那种凉意，让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轮廓。

我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胸前的衬衫。

白色的布料下，那两点凸起依然清晰可见。

我赶紧把帆布包放在腿上，试图挡住自己的视线。

“林语，你怎么了？”

苏晓坐在前面几排，转过头来看我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我小声回答，脸瞬间红了。

“你的脸色好红啊，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，可能是太热了。”

我低下头，不敢再看她。

班会结束后，放学了。

我如释重负，收拾好书包就往校门口跑。

“跑这么快干嘛？”

苏晓在后面喊。

“我……我想回家了。”

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。

这里的每一个目光，每一阵风，都让我感到不安。

回家的路上，我依然走得很快。

身上的新校服，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。

衬衫太薄了，风一吹就贴在身上，勾勒出身体的曲线。

裙子太短了，每走一步都要担心走光。

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，太阳稍微偏西了一些，但热度丝毫未减。

小区里的林荫道上，偶尔有邻居路过。

我低着头，手里紧紧攥着帆布包的带子，试图用包挡住大腿的一侧。

那条深蓝色的百褶裙，随着我的步伐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我的大腿。

那种触感很轻，很软，却像羽毛一样撩拨着我的神经。

因为裙子太短，大腿根部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。

一阵穿堂风吹过，凉意顺着裙摆钻了进去。

那种感觉太清晰了。

风直接吹到了我最私密的地方。

那一瞬间，我的头皮都麻了。

我下意识地想要挡住风。

可是手拿着包，挡上面就挡不住下面。

我的脑子在那一刻突然短路了。

一种奇怪的、不受控制的冲动支配了我的身体。

我竟然……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，捏住了裙摆的一角。

然后，在大庭广众之下，轻轻地往上提了一下。

哪怕只有一厘米。

哪怕只是想让布料离开皮肤一点点。

但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。

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，在人来人往的小区里，掀起了自己的裙子！

“天啊……”

我猛地松开手，裙摆“啪”的一声弹回大腿上。

我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。

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
我慌乱地环顾四周。

还好。

那个遛狗的大爷正背对着我，在看树上的鸟。

那个抱着孩子的阿姨正低头逗孩子笑。

没有人看到我。

没有人看到我刚才那个不知羞耻的动作。

可是，那种羞耻感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。

我为什么要那样做？

我是疯了吗？

明明是想遮羞，为什么手却不受控制地去掀裙子？

那种凉风钻进来的感觉……难道让我觉得舒服吗？
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
我夹紧双腿，双手死死地按住裙摆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，逃也似地冲进了楼道。

回到家，关上阁楼的门。

我靠在门背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。

白色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，紧紧地贴在胸口，那两点凸起在湿透的布料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
深蓝色的短裙，裙摆有些褶皱。

我慢慢地走到床边，坐了下来。

房间里依然闷热，但我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。
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，看起来依然是那个安静、内向的林语。

可是，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心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
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
那里依然烫得吓人。

我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刚才在小区里的那一幕。

手捏住裙摆的感觉，风从下面钻进来的感觉，还有那种……那种差点被人看到的恐惧。

虽然没有人看到。

虽然什么都没发生。

但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，像一根刺一样，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。

我为什么要那样做？

我是不是开始变得奇怪了？

我是不是……变得不知羞耻了？

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，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恐慌。
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
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，藏进那个只有我一个人的壳里。

明天还要穿这身校服去学校吗？

如果要穿，我要不要在里面穿点什么？

可是，我没有钱买内衣了。

这个念头，让我再次陷入了慌乱。

我到底该怎么办？

小说相关章节：wood_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