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还算好走，可能是为了给大型伐木机进场的原因。不过为了供应附近几大城市的木材需求，整片森林很大，大到让叶新看不到希望。

后面还跟着个坚强的女孩，没有军人的体质，但是也一声不吭的走了那么久，战火摧残人啊。叶新这么想着。

“零，你累吗，需不需要歇息一下。”
零摇摇头。
叶新放慢速度，到了零旁边，“累了可以直接说的，没事，救援部队……不差这一会。”叶新摸了摸零的头。

【检测到非授权肢体接触】
零微微摇了摇头。

“口渴吗？”
“……不……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……十四。”
“害怕吗。”
“……”

零的逻辑系统卡顿了一下，［害怕］一词在数据库里有详细的描述，大致表现为身体、心理、情绪上有类似于警告和保护自己的动作。但是……难以理解……他让本机害怕什么？

“……不……不害怕……”系统的卡顿让零难以正常表达。不过在叶新听来，更像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少女的逞强。

“诶，连绵不断的战争……多少百姓颠沛流离……百姓又没有什么错……”叶新带点宠溺的摸着零的头，但零无法将摸头和“害怕”联系起来，处理器温度上升导致身体有些微微的发热，在叶新看来是自己的抚摸导致眼前的少女有些害羞。

有个女儿也不错，叶新开始回忆自己的一生。十几岁在军事学院以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，坚持与将士们同甘共苦、并肩作战，因而深得军心。参谋指挥过百余场战争，在政坛颇有威望，也深受百姓推崇爱戴。

三年前，敌国科技突然井喷式发展，开发出了专门投入战争的机器人，我们本就与敌国交恶，又作为邻居，自然是首当其冲。机器人不需吃饭不需休息，可以持久不断的发起进攻。一开始数量不多还可以应付，但敌国不断推出各种新型号，还不分昼夜轮番进攻，我方节节败退，边缘小领地不断丢失，只能退回到一些大城市据守。而叶新防守的这座就是最前线的大城市。

无论采取什么手段，都只是在延缓失败这件事的到来——叶新其实早就知道。现在这座大城市已经沦陷，曾经的名望功勋，已经随着熊熊燃烧的城市一同化为了焦土。而他，叶新，狼狈的逃回了爱戴着他的国民面前，被扔臭鸡蛋、烂菜叶子，被鄙夷、谩骂、嘲弄——这些是叶新应得的——最后跪在教皇面前，钉在火刑架上忏悔着自己的罪恶——虽然他已经做到了最好。

也许牺牲在战场上才是我最好的归宿。叶新叹了口气，看了看边上的小女孩。

“至少先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
也不知道又走了多久，久到叶新产生了一种麻木感，好像变成了敌方的机器人，只会执行一种死板的命令。叶新想起了前些日子花大力气缴获的敌方机器人——这玩意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，反应迅速而且火力凶猛，损毁还会启动自爆模式同归于尽，防卫队摸清了一个老旧型号的自爆装置位置，加上牺牲了十几个人，才缴获了两个较完整的机体。

机体几乎只会执行两个指令，一个是［灭杀］，一个是［自毁］。不过凭借对这两台机甲的研究，我方发明出了反制机器人的手段——EMP。不过目前的EMP还不能做到仅对单一方向发射，会对我方的防守武器也造成影响，而且启动一个装置需要大量的能量。

不过研发这些都是其他城市的活了。EMP目前只研究出来像叶新城市里那台自杀式的大范围覆盖器，开启一次就够电力部门喝一壶了。但是实验效果非常的出色——虽然是用一座城市为代价。

“呼呼呼……”一些类似于飞机飞行时切开空气的声音传来

【检测到空中高速高危单位接近中……】
【识别完成，名称：发条轰炸机002型】
零回过头，她脸部两侧的特制收音器可以听清楚至少一公里外的声音，眼部如果没有视线遮挡，也可以识别出上千米外的目标。

“嗯？什么声音？”叶新也警觉的抬头张望，透过层层的树木遮挡，他看到了一架架类似于轰炸机的东西向他们飞过来。

“不好！是轰炸机！”叶新几乎本能的冲到零面前，一把把零扑倒在地上，用身体死死护住零。

【检测到个体［叶新］的非正常行为】
【行为分析……读取数据库……】
【检测到机体出现倾倒】
【检测到非授权肢体接触】

零的系统反应很迅速，几乎在叶新准备向自己移动的时候就有了反应。但零没有做规避行为，任由叶新将自己扑倒，因为零的数据库里有部分人类的通用行为模式判断，零判断出叶新是想通过扑倒，降低识别风险，从而躲避空中轰炸。不过［发条无人机002型］是一个只有齿轮和电池构造的纯机械结构，只能飞行固定距离，然后通过自由落体撞击启动携带的炸弹。本是被淘汰的机型，而且零识别出这一批机型的电池单位被扩容过，还能再飞行几公里，也就是说不会落到叶新这里。

【已确认授权，安全单位［叶新］】
【识别行为：拥抱】
可能是应急预设行为，也可能是自主判断，零也试着抱紧叶新，使用了一般人类女孩所能使用的力气。

【检测到额外温度源，温度：36℃。可能导致机体温度略微上升】
飞机呼啸而过，并没为地上的两人有过停留。

“呼……好像没事……”破空声越来越远，叶新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的少女，这也是叶新第一次细细打量零。少女有着一头简短的短发齐刘海，但因为没搭理，显得有些糟乱。五官精致，面容娇小，不过脸上没什么表情。披着一身满是尘土的带帽白色长袍，里面则是T恤配牛仔短裤，穿着增高鞋和白袜。少女面无表情的跟着叶新对视了几秒，然后眼睛向左边撇了撇。叶新细细打量着女孩，目光向下看……“额……咳咳......零你没事吧。”意识到姿势稍微有点微妙的叶新马上撑着站了起来.。

零半坐起身子，甩了甩头：“状态良好。”零抬头望向叶新，“谢谢你。”

“嗨……多小个事……”叶新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，“没事就好，来，起来吧，我们还有好长的一段路呢。”叶新向零伸出了满是老茧的粗糙的手。

零也伸出了手——小小的、娇嫩的手，似乎没有受到过摧残。叶新将零从地上拉了起来，不过叶新好像感觉到了不应该属于这么小的小女孩该有的重量。

奇怪，怎么走了这么久，这个小女孩都没有累着？也没有出汗？叶新这样想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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